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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處:台灣WOTC官方網站

作者:不詳

譯者:楊公


我最愛這片嚴寒。

對,對,我知道這根本毋需聲明。這就像是說魚喜歡水、吸血鬼愛鮮血一樣。但我覺得這段話值得一提,因為這是最重要的一刻,最重要的早晨;我們即將朝敵人進軍。


我們即將成為這世界的救星。


我知道妳也喜愛這片寒冷,我的小雪花,但妳愛的形式有點不同~或許是互相尊重,或者是伴侶間的彼此疼惜。這是種不果斷、不直接的愛。我們的許多同志與寒冰之間的關係似乎帶著敬畏,甚至到了畏懼的地步。他們覺得若無法完全掌握它,就會被它完全掌握。


當然,他們是錯的。
 


對我而言~霜風會首領亥達,偉大寒風之子,波利爾大地救星,並且即將成為泰瑞西亞救星的人~這關係要深厚得多。這股寒冷,水晶般透徹的愛情充實了我,愉悅著我,並領我向前。這份愛讓我能凝神,不移,而專注。專注於將這片傷痕纍纍的大地重歸完美境界。


但好的領導者總是需要聽取他人的意見。這就是為何我在這光榮的酷寒清晨與妳見面,在我們分道揚鑣之前最後一次聽妳意見的原因。


沒有任何意見嗎?我瞭解。妳可能還在生我的氣。所以妳只是安靜的聽我一直講。謝謝妳。我最重視的就是妳的意見,也希望聽到妳的心聲。我會耐心等著的。我會等著聽到妳的心聲。


讓自身化為寒風。對,妳與所有霜風會要塞的同伴一樣,都喜愛這寒冷。我們都在冰封的世界成長、茁壯。還是孩子的時候,我們會在雪地玩耍,堆出雪巨人與高大 雪堡壘,好擋下其它小孩丟過來的冰球。初降的雪粉並不濕,難以塑型。雖說如此,它倒很適合我們的平底橇,也能讓雪撬在上面順利滑行。接下來就是前幾年,甚 至於數世紀前降下的雪。這種雪不斷塑型又消散,最終成為永不消退的寒冰~也就是寒霜~,將萬物包含其中,讓世界安定不移。


但到了最後,妳與其它孩子終究會回到要塞,回到覆滿冰霜的家,回到整潔的石砌火爐旁。而我會一直待在怡人的寒風、雪地反射的溫柔月光裡。直到星星升起,妳父親把我帶回去,才有法子讓我回到要塞,回到暖和而令人不舒服的世界。


妳父親~甘德林,我前一任的霜風會首領~發現了我對冷冽,霜雪,寒冰的愛。從我在冰河原野上飛舞,探索寒冰洞窟的活動裡,他看到了我的才華:對寒冰、霜雪 與冷風天生的洞察力。他知道我受偉大寒風之眷顧,霜雪也從未傷過我。當其它人都逃回溫暖家園,我會坐在雪地裡,看著風將雪堆雕塑成鐵砧的模樣,並在針葉樹 下風處留下手指般的凹陷。當甘德林首度在那邊找到我,看著自我衣服垂下的白霜,他便知道我瞭解這世界。


而我們最後明白了:我比他懂得還要多。


暫且不論甘德林犯過的錯誤,他確實有發掘才能之眼光,而且在我漸漸成熟茁壯的日子裡,總是受他的指引。我對冰雪的切身知識,當然讓我獲得了過人的天份。一 開始是學徒,隨後升任特務法師,我的身手可謂有目共睹。而同樣有目共睹的,是甘德林對我的賞識。我遵循教誨,服從教派準則,並成為寒冰技藝的能手。


我是位逸才。妳也清楚得很。只需瞧瞧我多快便能掌握到使喚霜雪,寒冰,以及冬日風暴的訣竅。我不但有過人天份,更願藉以學習,好像狼見到獵物一般熱切。我 很快地便學會了基本的召喚咒語與簡單的晶形結界。我能夠召現寒霜長矛,以純冰凝聚寒氣之力,並以凍結的水與血占卜。我能以寒霜束縛敵人雙手,讓這枷鎖擴張 至全身,將她活生生地囚住。我也能在轉念之間放她自由,或是一擊將她裂成碎片。


我全心全意地學習,就如我全心全意地喜愛寒冷一樣。甘德林則與我分享他人的秘密。他帶我到要塞底部的巨大冰窟,歷代的首領都將其知識銘刻在此聖冰領域之 間。銘刻其上的古老文字珍貴無比,我甚至不敢靠得太近,深怕自己呼出的氣息會使其融化。在這些洞窟中,我學到了此地人民的歷史與寒冷的力量。


但妳都知道啊,我的雪花。妳一直都在~是父親眼中的珍果,班上最出色的學生~,直到我出現為止。妳相當能幹,堅定地維護那老人的作法。而我對甘德林之女的敬意,正如我尊敬甘德林一般


雖然妳的年紀比我大,妳總是善體人意而溫柔。隨著我的知識增長,妳不但毫無妒色,更願意幫助我瞭解更多。妳是我的完美雪花。妳鮮明的美是如此勻稱,堅強, 純淨。妳似能看透心意的眼神,是唯一能融化我的東西。當我年少犯錯時,妳總會對我微笑,說道:「就跟你說了。」這微笑總會激勵我下次要做得更好。


如果我們住在更好的世界,更冷的世界,我們之間發生的事會有多麼不同。但我們的世界並不是那樣,而我發現我的心並不是唯一會融化的東西。


世界的終結正從南方逐步逼近。


我還記得那一天。那時雪剛降下,我們正精神抖擻地穿越厚實雪堆。就在前一天,有人在那附近發現一頭長毛貝西摩斯,而我們正尋找它一路開出的巨大雪壕。積雪應該能顯現其行跡,但由於持續降雪之故,它的蹤跡已完全消失。


在那時候,我滿心都是如何追跡並馴服那貝西摩斯。好讓妳曉得我做得到。證明我的能力。回顧當時,我知道妳要我作伴的根本原因是什麼了。有時候,年輕人可以厚實如冰河。


然後一股奇異微風從山谷拂來,帶著噁心的花香。它溫暖如親吻,連妳也一手輕觸臉頰,讓這溫暖吹拂全身。然後它消失無蹤,向山谷高處而去;令人心安的寒風再度揚起,但這柔和微風的記憶依然盤桓不去。我們那天沒能找到貝西摩斯,但我還能記得那怪異微風。


我們當時甚至不明白,這世界正被摧毀。


第一個徵象發生在次年夏天。天空不再烏云漫天,刺骨寒風不再四處吹拂,我們感到溫暖,真正的溫暖。白晝耀眼無比,陽光足以融化大樹頂端的寒冰。這不合時令 的溫暖只維持了幾天,但連我們最好的氣候師也未能預測出來。甘德林,妳,以及其它的魔法師都沒有多想,只把它當成茶餘飯後的話題。


但我很清楚。在我靈魂深處,有個能通連世界寒霜之心的秘密感應,告訴我有什麼事情不太對勁。


到了再下一年,你們也全部都發現了。溫暖的日子更常出現,也更加溫暖。雪堆開始消失,地面變軟;而每年春季時,凍結的海岸更響起冰山裂開的巨響。從若納冰河傳來的消息,一開始是它不再前進,然後是它開始退縮。留在冰河舊跡的,是一片骯髒黃土。


然後難民自南方出現,我們才知道竟有此般瘋子要如此對待這世界。


他們都瘋了;妖精,力量多過理性的魔法師。那些瘋言瘋語的蠢蛋覺得這世界是自己的玩物,可以當成舊毛皮斗篷一樣地任意修改。他們施放了一個大型咒語,並有神與類似神的東西幫助;而保護這世界的寒冰隨之碎裂。他們鬆開了偉大冬日緊握之手,卻以致命的熱力回報。


他們毀了這世界。曾是純淨白雪的地方,已化為泥沼一片。曾經安份等待的河流,現在狂野奔竄,咨意切割苔原。就連各具特色的美麗雪花,也成了千面如一,毫無個性的雨滴。他們引發了稱為大解凍的災難。


在大解凍帶來的溫暖之下,疫病四處蔓延,隨著暖風傳遍大地。難民告訴我們,由於抑制疾病蔓延的寒冷已然消退,整個王國竟為一場瘟疫席捲。我們盡力照料難民,無法照料者則鼓勵他們繼續踏上旅程。我們的邊境騎隊忙碌不已。


暖化的世界也讓生物受害。貝西摩斯從此長眠不醒。冰河展現的古生物不再永垂不朽,竟開始腐爛。艾斯鷹的蹤影漸稀,北境的貓頭鷹與襲擊年輕人的寒冰獵鳥也更加少見。他們的數量漸少,但還是有希望回歸舊觀。


我們很快便瞭解:這溫暖並非過渡時期,而是這世界的新貌。某些族人認為該加入難民的行列,隨之向北遷移,直到未受烈日凌虐之地。真的,甘德林似乎信了那些 笨蛋的話。我在寒冰洞窟花了那麼長的歲月,將我族的歷史與哲學研究得如此透徹,當然比他們懂得更多。我知道有方法能夠阻止暖化。


甘德林並不相信。即使我們有此等本領,他依舊不敢運用這力量來對抗暖化。但若擁有力量卻不願運用,又有何意義?而如果世界末日不值得讓人運用此力量,還有 什麼更值得?我與他起了激烈爭執,有時甚至過於激烈,為此冒犯了一些原本站在我這邊的盟友。但以本教派對寒冰術的透徹研究,以深藏要塞底下的秘密知識,我 們會有辦法停止波利爾穩定增長的春天力量,並保護我們的世界。


而妳,我的雪花,替我挺身辯護。妳請父親考慮我的想法,並拯救我族。在那時候,我第一次瞭解妳對我的感覺。


當妳違逆父親心意時,我能看出甘德林眼中的困惑,以及他退讓時臉上寫著的擔憂。他說:我們可以試試看。可以看看我們能作些什麼。我們可以試試有什麼機會。他最信賴、最依靠的支持換了邊,而他只能低聲自語,最後向妳完全臣服。


然後妳回頭對我一笑,那是在我面前才有的明亮、驕傲微笑。


當然我們成功了,至少在一開始。妳我攜手同心,率領聽令於我們的門徒與特務法師,從冰河之心將冷元素抽離出來,停住了暖化的勢頭。這不但痛苦,耗盡心力, 甚至造成犧牲,但我們以引自北方的風將波利爾包覆住。隨氣候遷移的馴鹿在此停留,寒冰猛獸停止爭鬥。一開始的幾年內,我們似乎已完全戰勝這災難。


妳是這麼想的。甘德林也是。而有一瞬間,連我也這麼認為。但要阻止這致命熱力,卻如同阻止冰河一般困難。我們減緩其擴散,但沒能將之克服。


警兆不斷出現,就連我們以寒氣保護的堡壘裡面也一樣。馴鹿身上的毛不再濃密,白日變得更亮,暴風雪也減少。而我們已盡全力。


我心中感受到的暖意,讓我知道這威脅只是暫時止住。大解凍繼續蔓延,而霜風會隨之踏上絕路。所以我回到大洞窟中,刻下祖先的符文好進一步研究。


直到那命運的一日,我發現連祖先的智慧都可能不夠用。那天正是盛夏;在我年少時,這是屬於冰雪節與營火的日子,但現在木材已太潮濕,而地面也太軟。我隨著符文筆跡走向要塞深處,套著手套,儘量避免呼氣。我正在洞窟最古老,最少人來過的部分。


在這一帶,符文較不明顯,似乎只是淺淺刻在上面。而這些筆劃在我眼前變得更淺。我知道自己看到了什麼。它們正在我眼前消融。大解凍已來到洞窟,正咨意摧毀著霜風會的知識。


此刻的我精神脆弱,只好允許自己落下眼淚,讓眼淚灼燙著臉頰。


但驚人的事情發生了:我看到另一組符文自融化的寒冰底下浮現。這並不是霜風會先祖棱角分明而精確的符文,筆法要更加優雅而流暢,有時駑鈍而有時靈巧。這新符文有如蜘蛛在融冰旁爬行。我看著寒冰化為薄霜,最終顯出底下石塊;原初的寒冰術秘密消融,底下更大的秘密隨之現身。


一開始我無法辨識這符文。而自南方來的古文字讓我瞭解非瑞克西亞的文法,也就是使用那原始怪異蝕刻文字之人民。一旦通曉此文字後,這符文似乎能更加強我的理解,好像它們想要將裡面的知識盡快傳授給我。這文字華麗又充滿智能,如果把句子的一些部分對調,就會改變整句的意義。


這是個美麗的語言,所傳授給我的內容則更加美麗。


寒冰融解得越多,展示的秘密就越增,但我已經等不及了。我向古老的符文呼氣,將它們擦掉,最後甚至洞窟最深最古老的地方生火,想快些揭曉秘密。


而我想得沒錯~最古老的符文帶有最強的力量。


我夠小心,夠能幹,夠徹底。我將這古代蝕刻翻譯成我們的文字。當我完工後得到的答案,不僅足以阻擋南方的陰謀,還能讓大地重歸榮光,得享寒冰霜雪的保護。


容我再說一次,因為我真的希望妳瞭解。我能改正這世界。這些遠古符文蘊藏的知識在我心靈裡成長,將無條理者轉化為合乎邏輯的結論,並且提示了立即行動的急 迫需求。我們能讓世界回到過去的鑽石年代,水晶般尖塔高聳入云,冰結河川一吋吋莊重地邁向凍結海洋。馴鹿,艾斯鷹,以及獵鳥都將得救,而我們將擁有永恆的 寒冷。我們能解決目前還在初期階段的災難,讓世界回到完美境界。


我將自己的研究成果,連同剩下的最大一塊寒冰交給妳父親。我相信他會認可我的發現。我確定他將鼓勵我繼續下去,就如我曾拯救過大家一樣。但他變得衰弱,遲疑,並且...


並且...


並且我得向妳告解,琳德拉,我的雪花。我很久以前就該告訴妳了,在此我祈求妳的原諒。妳父親並不是滑倒然後撞到頭。他是先撞到頭,然後才倒下。他撞上了我 原本握在手上的冰塊。我從洞窟裡面帶出來那塊冰,是要他瞧瞧發生了什麼事。我們開始爭論,我把冰塊向他丟過去,而他動得太慢。冰塊打到他,他便倒下。而在 我大聲求援之前,已經把冰塊放到爐火旁邊。當妳抱起他的身體,俯在他胸前痛哭時,它早已化作溫水一灘。


妳近乎崩潰,而我又是他信賴的學生~誰還會是更好的新首領人選?誰還能將波利爾保護得更安全,誰還曾讀過遠古符文,誰還明了當務之急?


我欠妳父親一份。我欠大家一份。妳能原諒我嗎?


我能看到妳眼中的失望之情。我知道自己該更早告訴妳的。但妳當時完全陷入悲傷之中。在妳重拾力量,再度出席議會時,計劃早已上了軌道。


我原本就聰明,而我的智慧讓自己明白我無法知道一切。過了一陣子之後,溫暖的氣候讓難民在大陸來去遷移,他們也帶來許多消息。我從他們那邊聽說了崔瑟洪,這曾是偉大首都的地方已成了朽壞廢墟,且正逐漸沉入軟化的苔原。


我前往崔瑟洪,並且果如傳聞所言,是個廢墟。但我也找到了該地新的守護者,史卓古得騎士團,一群寧可用生命換取不死能力的叛徒。成為不死之軀以後,他們在這廢墟內仍保持過往信念,並怨恨著奇亞多與博都維那些曾經背叛他們理想的人。


他們的領袖是赫肯~不再活著,卻依舊擁有心靈與過往記憶的人。他一開始有些遲疑,但我說服他與我同盟,並且我很快就得以閱讀在漸增濕氣下倖存的幾本書。


而我用什麼與他交換?以知識換取知識。我讓他看過如何將寒冰注入死屍的血脈,並且不再腐化。只要寒冷持續下去,他便能保持、甚至擴充他的部隊。


我也從他那邊得知其仇敵~博都維人的事情。他們曾是寒冷地帶的住民,卻離棄祖先遺產而投向新世界的溫暖,並與住在海岸、情願讓世界變得軟黏的奇亞多人結盟。他們聯合組成的新阿基夫國度,未來將會是我們的敵人。只要我們成功,他們必將前來阻撓。我那時候就明白了。


我也向庫維送出密使;在那國度裡,冒犯其吸血鬼領袖者其下場會永難令人忘懷。庫維的元素術士,以及更重要的:庫維之圖書館,其重要性難以衡量。我並不驚訝密使從未活著回來過,因為我終究聽到了好消息:庫維人願意幫忙,雖然要點報酬。我答應將奇亞多的所有活人都送過去。


而我的外交手段帶來了怎樣的好處呢?我自庫維得到的其它元素知識,幾乎與我們原本擅長的冰雪魔法一樣多。而從崔瑟洪得知的知識,是非瑞克西亞的強大武器埋藏於何處,那些龐然大物的尺寸唯有海怪才能比擬。


遠古的引擎曾在寒冰深處長眠,但隨著世界暖化,堅冰囚籠已然脆弱如蛋殼。妳能瞭解這有多諷刺,對吧?恐怖的大解凍竟然讓足以毀滅自己的強大武器重獲自由。


但我不小心講得太投入了。當我們突破寒冰與凍土,首度突破囚禁著這些宛如夢遊中、等待我們喚醒之生物的大廳,妳也在場。我還記得其它法師首度踏入地窖時,其它魔法師的興奮之情;不論是寒冰術士或元素術士。


我也記得當大家明白自己沒法子讓這些冰封雕像活動時,傳遍所有人的失望之情。他們的外型仍在:碩壯的雙足巨人,高大的掠食者,大小如長毛象且四處冒著黑暗 金屬纜線的巨獸,但裡面的靈魂已失。他們沒有靈魂,紋風不動,甚至沒有移動的力量。就如同早已滅絕的泰坦族遺留下的盔甲一般,空洞而無用處。


我承認當發現了自己的希望破滅時,心裡確實洩了氣。我還記得在那裡看妳站在那些嗜血的元素術士之間,而我不確定自己是否看到一抹微笑。只要高傲的一聲「就跟你說了」,就能讓我回神過來。沒關係,妳現在可以跟我這麼說。妳想這麼說嗎?或者妳也感受到我的急迫?


要花上時間,珍貴而逐漸融解的時間,來找出我們的金屬發掘物最需要什麼。我回到自己的書本前。那本來自崔瑟洪,古老而破舊不堪的書籍,記載了這些巨獸靠著大型動力水晶當作能源。


我當時確實失望不已~花了這麼多心力,找出來的生物卻動不了一步。沒有它們的保護,我拿什麼來改正世界?


然後我想到了。這些巨獸需要力量。我們擁有力量,來自寒冰的力量。而冰不就是晶體嗎?它是完美的物質,而溫暖是其唯一大敵。但只要我們成功,這些巨獸將再也碰不到熱氣。我們能將無盡冬日再度向南蔓延,直達這次污染的核心,並將它斬草除根。


這並非易事,而我們為了起動這些非瑞克西亞空殼,已經耗掉太多寶貴的時間與人命。我們將太多時間花在猜測上。失敗如同巨大雪怪般重重打擊著。即使計算完全 精確,這些巨獸依然紋風不動。有時候,它則無聲地爆出藍白色光芒。有時候,它則東倒西歪地向前,關節發光,寒霜覆滿金屬外殼,然後漫無目標地衝刺而出,破 壞一切擋住去向的東西。


而時間也與我們作對。那些漂流四方的人像被火堆彈出的火花似地,將各地的消息帶到霜風要塞;而我們行動的消息也同樣地傳到了敵人耳朵裡頭。我們的邊防部隊 在邊界發現有組織的騎隊,而空騎士乘著現已稀有的艾斯鷹翱翔天際。我們與庫維的吸血鬼合作,召喚出幽靈來防衛天空,但接下來已是時間問題。支持大解凍的勢 力即將前來,要在我們築起防線之前先一步擊倒。


而寒冰預言師帶來可怕的消息:時間已經用完。博都維人與奇亞多人已經展開動作。我們被發現了。他們視大解凍為珍寶,也知道我們對它的威脅。侵略者正朝著我 們來。戰爭女王冷眼羅維莎率領背叛先祖的博都維人,早已朝此行軍而來。至於奇亞多人,在國王達利安的指揮下,也已備妥了軍隊。


赫肯與其軍隊已經前往前線,要拖延蠻族並誘導奇亞多部隊。他只辦到了後者。博都維軍勢實在太強,如同攻城巨車一般地踏過鬆軟大地,朝著霜風會要塞挺進。


我們焦急不已。我們先前為了重建這些來自非瑞克西亞的救星,已將要塞毀掉一部分。我撤向該處,急著讓它們派上用場。而奉行實用主義的妳,則盡妳所能地組織 好防禦部隊。我們擁有寒冷的力量,但這力量在軟綿綿的新世界裡脆弱不已,而我們人數遠居下風。當我繼續工作時,還能聽到咒語的吟頌聲混著北風的呼嘯自遠方 傳來。


而在黑暗的地窖中,我祈禱了。沒錯,我願意承認:我祈禱了。並非向冬日之神或偉大寒風,而是向這些偉大機械的神祈禱。我祈願獲得啟示,獲得理解,獲得力量。


我的祈禱應驗了。我心深處有道門突然打開;它曾經將這怪異符文牢拒在外。我突然明了塑造寒冰水晶的正確方法。該如何為它注入力量 該如何在這些空殼的內部植入寒鋼核心。該如何讓救世器械賦予生命。


至於霜風會要塞門外的景象,我只能想像蠻族正急迫我們的薄弱防線,而妳手下的隊長高聲呼喚著援軍。然後隨著遠方的雷響,要塞的一部分崩毀了。妳一開始還擔心著是否博都維人陣中竟有攻城法師。但這並非戰事的結束,而只是開始而已。


冰塵消散之後,我第一個起動的破雪械衝出碎石堆。它是個金屬身軀的無匹巨獸,關節逸出白霜能量,臨時裝上去的煙囪裡翻騰著昇華的寒冰,身前有把盾牌似的犁頭。它散射著嚴冬的寒氣,所經之處連水都為之凍結。


我的強大造物向前挺進,直接面對博都維人的衝鋒攻勢。


我很樂意向妳回報:那真是場屠殺。以寒鋼為動力的巨人衝入了蠻族的陣線。博都維人動搖了一下,然後隨著座騎被犁頭鏟倒而逐一摔落。我回到殘破的大廳,無聲地下了令。那冰霜與金屬所造的巨獸似乎聽到我的命令,往左衝刺了幾次,便讓整個側翼部隊潰敗。


接下來就只是挑誰開刀的問題。博都維的領袖,冷眼女王,在潰退中被俘。在橫掃千軍的非瑞克西亞器械腳下,我命令她的人民與奇亞多盟軍投降,好交換她的性命。


她對我吐口水,但由於我麾下寒冰泰坦巨像所散發出的熟悉寒氣裡,這口唾沫半途便凝結成冰,掉在地上。不過,她的不敬舉動令我生氣。我不費吹灰之力地造出一根寒冰巨刺,利落地貫穿她的背心。她向前傾倒、死在我腳下,冰刺將她的靈魂汲取出來,喂飽了我的機械部下。


不但快、狠、準,也讓她沒機會像個英雄似地留下遺言。這讓我快活不已。沒錯,在凱旋返抵要塞時,我能看出庫維友軍眼中的擔憂。如果我可以在衝動之下作到這 種程度的事,要是他們惹我生氣了怎麼辦?他們也許擔心著同盟關係的發展,但我知道在同獲全面勝利之前,他們還不會有什麼動作。而到了那時候,我也用不著再 擔心他們。


不過,在我這輩子最棒的一天,在勝利的激情之中,妳與我吵起來了。我瞭解妳對我的計劃雖有保留意見,但從未說出口;但是,既然已證明到頭來我還是勝利了, 妳卻不願為我們的人民而高興。不,妳帶著傷,怒氣衝天地來找我,爭論著運用那些生物的問題。妳懷疑我們的盟友。妳懷疑我們控制非瑞克西亞寒冰巨獸的能力。


更糟的是,妳懷疑我。


我已經解決了我們研究之最後、最大的問題。我找到的解決方法將能拯救世界,而妳居然向我吼。就算到了現在,我也覺得不公平。我承認自己情緒失控。我說了不該說的話。然後妳就變成碎片。


現在,這裡就妳跟我兩人。


我要告訴妳,對不起。對不起,我情緒失控。對不起,我對妳這麼糟。


但我要讓妳瞧瞧我的成果。我們一起向窗外看吧?看到沒?我讓更多的器械醒來了。它們等著我的命令,寒鋼核心在身軀中鼓舞,優秀的冷凍能量從關節逸出。我讓 它們全部動起來了,並且對我唯命是從。有了那麼多非瑞克西亞器械聽我號令,我卻有點奇怪的感覺;畢竟我們總是得作出犧牲的,不是嗎?


我們將在清晨出發,直搗敵陣。他們都活得夠久了;包括冷眼的孩子在內。實在是不該讓他逃脫的。博都維人,奇亞多人,以及妖精都已會合,準備發動攻擊;但靠著我的生物,我覺得我們可以贏得全面勝利。庫維人甚至派了個貼身護衛給我。


我只想讓妳知道,我很抱歉我們吵了架,但所有事情都將順利解決。庫維人能拿到活的,史卓古得騎士團能拿到死的。


至少我是這麼告訴他們。我看得出他們眼中的疑慮;就算他們沒達成任務,我的巨獸拿來對付他們,也會跟對付博都維人一樣有效。他們現在曉得我的能耐有多少了。


誰能不為之震撼呢?我們的追隨者,不死軍團,庫維的雜牌軍。以及我的非瑞克西亞器械。我們的非瑞克西亞器械,有著寒冰心臟與嚴冬之力加持。我作的一切,都 是為了霜風要塞。為了偉大寒風。為了我們。為了妳。現在,我們將要拯救世界。而在我離開前,我需要妳能瞭解一件事。到頭來我是對的。我不希望我們鬧意見而 分手。


但妳那時聽起來簡直就跟妳爸一樣。我生了氣,但我希望自己沒下手那麼重。那只是一時衝動,而在我明白自己將妳全身凍結以前,妳就倒下了。妳的眼睛還盯著我瞧。我希望我能把妳多找回一點。至少我保住了妳的頭。


這是個微笑嗎?


嗯,沒錯。妳不想微笑,卻笑了出來。因為妳知道我是對的。


我知道你會原諒我。妳總是如此。


我們會在早晨出發,但妳必須在後方等著。我知道妳想一起來,但我要確定妳安全無虞。而且沒有身體,妳又作得了什麼?


這裡吧,我會讓妳留在窗邊,放在蛛皮枕頭上。讓我將妳的臉面向東方,朝著新阿基夫的位置。妳可以看著我光榮凱旋,安全地留在這絕寒冰球裡,滿意地知道我這一路走來總是對的。


我的雪花,也請妳別擔心,妳不會融化的~為了妳也為了我,我保證會守護這片嚴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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