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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現心節奏(Fish Tank)在2009年坎城影展中奪得最佳評審團大獎,這部片劇本看似老套,以描寫英國中下階級的青少年成長與現實拔河的寫實風格為基底鋪陳,但是不得不提的是這片也拿下英國獨立電影獎最佳導演,通常獨立精神獎都會頒給一些有獨特味道的片,這樣一個看來有些俗套的劇本,可以拍到贏得滿堂彩,在台灣還沒發行DVD之前,就讓我期待很久了,最近有機會入手這部片,仔細看過之後,實在是很喜歡這片的風格以及導演濃濃的寫實主義,對於處於社會中下階層的人們以及青少年心理描寫很到位,也讓人看得很入戲,而這部影片最讓我欣賞的,莫過於殘忍又尖銳的現實與主角Mia的憧憬碰撞,非常反好萊塢的寫實風格,這不是一部讓人開心的影片,就如同成長通常伴隨著慘痛的教訓,有時候滿懷夢想和憧憬,就像本片片名Fish Tank,猶如身處魚缸之中,看出去的景象都是朦朧不清,帶有夢幻色彩的,但是當身處魚缸之外時,才發現為什麼真實的面貌這麼令人夢碎,但是夢碎卻是成長的開始,本片隱隱約約透漏著這樣的訊息,讓人看完十分回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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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片主要以一位正處青春期,在人際,學業,家庭各方面遭受挫折的少女Mia(Katie Jarvis飾)為出發點,Mia今年十五歲,她被學校退學,被同儕排擠,她用滿腔怒火來面對她飽受挫折的青春期,剛開始看,會覺得這個小女生真是離經叛道,對周圍的人都沒好臉色,再繼續看下去,可以看到越來越多關於Mia的生活背景,其實不難理解,為什麼她要用叛逆與憤怒武裝自己,因為她身處在一個不友善的世界中,Mia的家庭並不富裕,甚至可以說是貧窮,當鏡頭照到那一幢幢擁擠的集合式住宅,沒有個人空間的小公寓擠著她單親又放蕩的母親,年紀小小就很潑辣的妹妹Tyler,看到這樣的母親,不難想像為什麼這兩姊妹如此叛逆,Mia的母親是個人主義者,她年紀輕輕就意外生了兩個小孩,而她卻不以為意,照樣過著成天廝混,酒不離口,夢想找到好男人的生活,家庭並不是一個可以提供Mia慰藉的地方,相反地她必須獨立面對這個世界,中下階層的世界並不美好,人們因為現實的不如意顯得極度不友善,因為飽受挫折而充滿火藥味的人際互動讓生活多了幾分不安與緊張,而很多時候,我們可以藉由導演的特殊運鏡看到Mia所見的世界,在大多數的時候,鏡頭是以手提攝影機用跟拍的方式跟著Mia的步調走,有時候又以Mia的視角來呈現她看到的世界,四處充滿不友善的人們,荒涼的中下階級集合住宅,荒涼破敗四處,充滿了緊張與不安,Mia就是一個在這種環境長大的少女,而即使她看似想要用陽剛的方式武裝自己,但私底下她也像一般女生一樣,擁有可愛的夢想,愛護動物,仍然希望被愛與肯定,期待與人友善的互動,她也有自己的嗜好:跳街舞,甚至會自己編舞練習,而當老媽的男朋友Conner出現,這位帥哥不但對Mia很友善還鼓勵她跳舞,Mia起初對他的好意和大方很反感,但漸漸地Conner的善解人意以及關懷,讓Mia好像看到一絲救贖的曙光,但是現實卻不會按照你所想的走......。


觀眾看到這裡,可能會產生跟Mia的感覺,隨著Mia對Conner的好感漸增,大概可以預測到這又是一部美好的青少年夢想電影,但是隨著我們越看越後面,我們發覺自己就像Mia一樣一直都在魚缸理看世界,許多勵志書籍和電影都告訴我們,我們可以實現自己的夢想,要樂觀面對人生,人生沒有不可能....因為那些人的工作就是在販賣廉價的夢想,事實上,大部分的人都是普通人,對現實毫無招架之力,每天飽受挫折與苦難,所以當我們太過痛苦而無法振作,我們需要心靈雞湯式暢銷作家編織的美夢,需要好萊塢泡沫電影的洗滌,讓我們再次進入魚缸裡看世界,呼吸著美妙的泡沫,直到下一次希望被打碎的時候,其實我們大部分的人都缺乏那些所謂成功的要素,就如同本片中刻劃的弱勢青少年。可以感受到導演想要傳達的是現實的殘酷,即使很有才華,有時候卻連做夢的權利都沒有,在本片我們可以看到Mia對自己的舞技還懷抱著夢想,對Conner抱持著希望,但是這只是她從自己能看到的地方去看,她夢想從惡劣的現實中解脫,就像她對那匹被人鎖住的馬的投射一般,她渴望掙脫這個令人不愉快的環境,於是她對看起來可能實現她夢想的事情抱持著希望,但僅只是(可能),並不代表現實就會如你所願,我想這是這部片最令人印象深刻的主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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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現心節奏)的敘事主軸是放在Mia的心靈側寫,但是卻一直保持著旁觀者般的冰冷和無感情紀錄風格,看完本片,回頭想想,發現雖然是如此近距離的側寫,卻保持著客觀的立場,導演並沒有要刻意批判哪一方,本片也沒有出現任何看似上層階級的壓迫者或是反派,本片描述的就是Mia以及Mia身邊的人事物,呈現出低下階層的生活以及弱勢少女的成長心路歷程,成長的動力通常是心酸的痛苦,而最後雖然體驗到現實的無情,當絕望到了極點之後,反而能夠超脫原本的角度,用更寬廣的視角來看事情,一開始Mia把自己被環境困住的困境投射到那匹被人鎖住的馬身上,隨著自己體驗到挫折和投射對象的消失,Mia似乎能夠更超然的看待自己所處的立場,體驗到雖然夢幻般的解放與救贖並不存在,但是自己並不是那匹自己投射出去被鎖鏈住的馬,而並沒有人鎖住自己,即使家庭和成長環境就像無形的鎖鏈,但是畢竟是無形的,要意識到這點並不容易,而Mia在經歷這些之後,第一次明白到決定自己命運的並不是家庭,學校,朋友,也不是Conner,而是自己,選擇是我們每個人僅有的自由,而Mia最後對長久以來認為困住自己的環境做出了選擇,影片最後並沒有清楚描繪Mia的未來,只是點到為止地結束,我們無從猜測Mia到底能不能擁有更美好的未來,而從最後飛上天空的心形氣球,至少清楚暗示了Mia找到了心靈的自由。片中現實與夢幻的碰撞可以說是殘酷得要命,有幾幕看得叫人頭皮發麻,坐立難安,而家人之間針鋒相對的嘲諷,有時候即使是無意的,也讓人聽得很難堪,好像拿把刀往對方心頭上插一樣,而片尾的最後幾個橋段,幾句話卻也讓看到最後的觀眾覺得很溫暖,這部英國獨立製片的電影,每個人看完心得都不太一樣,也可以說是導演在客觀敘事上是很成功的,因為現實的人生並沒有絕對的對或錯,更美好的未來不一定存在,唯一的自由就是做出自己的選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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